圣战 (99年9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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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na

在我心里的某处,是一直处於备战状态的。
在夏威夷,有一个我非常尊敬的人,那个人在冲浪的时候说的话,是让我难以忘怀的表现方式。他说:「这个浪,你要如何才能收服它呢?」我听到这句话时, 真的觉得:哇~好棒。这并不是很普遍的用法不是吗?在我自己心里,是没有这样的词汇的,所以就变得尊敬那个人了。不过也有一点点的懊恼就是了。也因为痛感自己压根没有想到过那样的词汇的馀力。自己至今觉得满不在乎而一直用下来的语言,非得再好好重新想过不可。比方说现在,自己在战斗,对自己的战斗方式,也希望用自己的语言来表现吧?但至今我的表现总觉得品味不高。

小的时候,你们有没有在草原上做过这种事?把草跟草打结,做一个陷阱来玩。「会有谁的脚来勾到吗?」一面兴奋的期待着。现在我所做的工作,若是用我的表现方式来说的话,我想就是这麽回事吧。但并不是想看谁受伤。电视剧也好,综艺节目也好,是自己来做点什麽,然後看看谁会掉进去而感到快乐。是为了看最後那一刻的惊喜而拉起那条埋伏线的。那种感觉,跟在结草时的紧张感,还有在想像把脚踏进去的人的表情时那种高昂感很像。实际上,我总是抱着和当时相同的心情去工作现场的。如果要结草,却又偏偏正好没有好的草,那就都不管它,要有把土都挖起来等它长出新草的觉悟。又或者是,这次就不结草,而是更费时的连铲子都拿出来做一个洞穴。陷阱的种类,一定是按照自己的状况而改变的吧。说不定根本没有人会中计也不一定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想那是「设陷的地方错了」,就从头开始再来过吧。

但是呢,这次在曼谷拍电影「2046」,我想这次「反过来这次是我中了圈套也不一定呢」。不过,这可不是个很快乐的圈套,有时候很惨的,有点伤脑筋。快要发火了呢。不骗你,现场又是没有剧本的,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麽。就好像,自己明明已经吃饱了,他却告诉你「这只是前菜,主菜才要上桌呢」。也很像是去登山,而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多少高度了。那确实是一个战场。比方说,杯子里有水,是要喝下它,还是要泼到对方身上,全都由你。给你的,就只有水。就是这样的现场。接下来自己会在哪一场戏被叫到也不知道。有一次,我从拍片现场要回酒店的路上,在车子里,我真的已经快要发作了。那时我想:「如果我现在发作的话,我就只到那里为止了」这种心情,和「要是能够过了这一关的话,我一定会变得相当强」两种心情来说服和抱怨自己。
然後是写mail给朋友。像是「我已经不行了」这样的牢骚或是微弱声音的mail传回日本。或是说「气死了气死了」。结果慎吾很快就回信了。他说「你自己不该生气的,应该在对方生气的时候,反而回报给他一个笑,请做这样的木村拓哉」。然後用斗大的字打着「加油吧!我们的木村拓哉」我看了这话,啊、的觉得被点醒了。除了慎吾还有很多人把各种不同的心情传来给我。我真的好想说「谢谢」。真的得救了。在曼谷的时候有写mail,而前阵子提到的「American Indian的教授」那叁本书,也都读过了。真的是很有帮助。总之我对很难看到的日语文章很饥渴。连杯面里面的说明书那种普通根本不会要看的都想拿来读一读呢。在海外看到的日语mail也好,书也好,都能深深的进到心里去。

平常我是无论在哪里也没有什麽"打仗"的意识的。也不会一直只是想着工作的事,说"正式来罗!"时,也不会就紧张起来。如果明天有休假,也只会想着要怎麽过。就算去冲浪时,对手也只有大自然与自己。根本没有必要跟什麽人作战。但是或许,不知道在什麽地方,我总是会有准备作战的状态在。

现在,关於电影,什麽时候会拍完我也不知道。如果有round girl的话,我真想要她们告诉我现在打到第几回合了。总之我知道的只是11月开始又要再回去拍戏了。说不定会突然跟我说:「因为想拍雪景,你来西伯利亚吧」。但是,当朋友问我:「11月要做什麽?」我回答:「啊、要拍电影」时,我很高兴能够这样说。也很期待再回到那个像战场一样的舞台。很矛盾就是了。

站在战场上时,直到现在一直在想的,
是好像发现了
谢谢或是我爱你这样的话,
是更加更加有力量的言语。
拓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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